乌托邦之广播体操[ZT]

July 12, 2006

  另外王怡有个文章跟刚才贴的文章有点相关,顺便贴一下。刚才在google搜索王怡,发现这个人也属于敏感词。。。并且很郁闷的是一旦你不幸搜过一个敏感词,你的搜索结果显示网页无法显示是么?然后下面你打开所有与google有关的网页全是打不开的,搞得很像那么回事,好像google真的坏掉一样,每到这时候都让人想骂娘。不说了,看贴。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第五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第一节,挤按心明穴–”
  好像是同一个人说的。那副腔调如出一辙,陈旧、克制,而略带激情。仿佛五十年代建设工地上热火朝天的高音喇叭。要不怎么说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呢?在我们的童年,制服、大合唱、广播体操和一周两次的大劳动,构成了另一个乌托邦的活动桌面。
  从我七岁上小学,直到高中毕业,活色生香的11年,便沦陷于这一精心构建的集体主义乌托邦,不能自拔。
  两年前我母亲在老家住院,毗邻一家重点小学(我、我母亲及我外婆的三代母校,母亲就读时叫红星小学,外婆上学时则名曰玛丽亚教会学堂)。我在医院三楼的阳台上俯视大操场,听见喇叭里再次响起那个熟捻犹如梦魇的声音,居然还是那一把县级播音员的干嗓子。方知谬种流传,一至于斯!
  梦魇云云,并非修辞,而是真有其事。直到大学毕业,我还时不时在梦里因为迟到,慌慌张张地跑入樟木林大操场,寻找自己在早操队列中的地位。
  近千名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列成方队,在每一个清晨第一堂课前十分钟,准时进驻大操场。举手投足,整齐划一,颇为壮观。远远望去,像一座被阉割掉的少林寺习武场。
  除非检查评比,大家都兴趣阑珊。看见周围有无数的人与你惟妙惟肖,作出雷同的、剽窃的举动,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当你在人潮人海中融入相同的节拍和姿势,进入预装的操作系统,你还能妄自尊大的认为你是宇宙间独一无二的个体吗?你好大的胆子!
  一种统一的姿势可以带来渐渐聚汇、直至吞噬一切的伟岸力量,并使你产生自弃的冲动。好像初中物理老师所讲,一队喊着口令、操着相同步伐的士兵,竟可以把一座大桥活活操跨!
  早操完毕,还要受训。
  ○我与大多数青春期的同胞一样,在荷尔蒙的驱使下,早早的便反感制服、拒绝合唱(可见这些玩意本就违背人性)。大家已有相同的肤色、血缘和生理构造,就差不多了吧,历史证明已经足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了。但还要大家同样的搔首弄姿,着同样的行头,高唱同一首歌。喂喂,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有道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从小学一年级的国庆节开始,直至2000年之教师节,天哪,我被裹挟加入的大合唱简直连绵不绝、罄竹难书。好在从经济学的角度讲,合唱队在队员与管理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不对称”。也就是说将导致普遍的”代理人危机”和”搭便车”的行为。那就怪不得我了,自从初二语文课精研了《滥竽充数》一文,我脑筋急转弯,弃暗投明,逐步成为南郭先生的私淑弟子。从此在大小合唱中,我便摇头晃脑搞”假唱”,瞒天过海,将祖国的各种庆典当作做脸部保健操的机会。”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只要还有酷爱大合唱及其象征主义的肉食者在,我就不妨韬光养晦,继续做秀,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周两次的大劳动也可作如是观。一锄头砍下去,谁知道你使了多少力,做了多少功?表面看上去,还态度不错,累得不行。
  可惜广播体操一目了然,没留下丝毫作弊的制度空隙。因而在集体主义的乌托邦中,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是乌托邦的衍生产品。
  英国有一句法律谚语,”民主最好的训练场,是中学的足球场”。何解?答曰:中学的足球场不仅可以培养动态中的平等与团队精神,更能从小涵养对于游戏规则及其结果的尊重。
  即使你一直大比分领先,但后来出现19:21,你输了,Game is over –同不同意?
  即使你平日不做亏心事,并认定站在神和正义那一边。但你昨晚睡迷糊了,今天在二审开庭时语无伦次,被判向对方支付人民币8 千元。你输了,Game is over –同不同意?
  如果是后者,做广播体操长大的我们,多半不答应。
  包公和海瑞也是做广播体操长大的?
  所以集体主义和东方价值观的”最好训练场地”,是中学的大操场(难怪我们的足球总是冲不出亚洲,人家的球员一个是一个,我们的球员像是从生产流水线上下来的)。
  在一张生满霉菌的老唱片带领下闻鸡起舞吧!你在群情汹涌之中按班级、学号、性别和身高,迅速找到组织上给你分配的位置。众目睽睽之下,一些摹仿样板戏的造型将彻底摧毁你尚不坚挺的意志,让你在左侧第三排的初恋情人眼前无地自容,彻底丧失自信,丧失羞耻心,丧失尊严和节气。并在另一重意义上挥刀自宫,断掉了对于未来美好明天的判断力,和过分的憧憬。
  集体主义乌托邦的毒辣手法,便是尽力营造出一种气势汹汹,在此氛围中对个体及其欲念进行打击,和无情的羞辱。使你自感卑贱,内心的主张说不出口,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长眠地下、以身相许的革命烈士。
  明日复明日,完成了对于你的格式化。
  ○1996年的某个凌晨,我骑车路过亚细亚集团成都某商场门口。 看见几个河南人正指挥着上百的员工做广播体操,喇叭里居然还是那个几亿学生都记忆犹新的尖声尖气的女声(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不甚有名)。我便心中冷笑:想学日本鬼子,狗日的早晚要垮台!
  果然。两年之后亚细亚就倒下了第一张多米诺,顷刻间土崩瓦解。供货商们在1998年的另一个凌晨,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那家被我诅咒过的商场。
  因此提醒80年代出生的后代,当你一朝得离苦海,终于赢得了高等教育的机会。请勿忘记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点击鼠标右键,再点”清空回收站”。
  如果你的Windows 没有臭虫,一旦删去了广播操和大合唱的程序,你便绝不会再由衷地喜欢春节联欢晚会这种东东。
  孔子云:”邦有道,危言危行。”据说全国已经基本上达到小康,我说话就比较放肆了。
  谢谢大家。
  (本次文章的最终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2001/1/5

受虐者的伪狂欢和国家主义真盛典——也说军训[ZT]

  又要迎新了,就意味着又要军训了。我个人对于军训没什么好感。这个玩意能提供的一切所谓“好处”(说白了剧绝大部分是苦行)都可以从其他方式中获得,而这玩意所浪费的,尤其是这种死板的强制性的强加让我十分厌恶。
下面是转的别人的正文

受虐者的伪狂欢和国家主义真盛典——也说军训

每年一到夏天或者秋天最热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军训大戏又要在学生们的汗水和抱怨声中拉开帷幕了,虽然叫骂年年有,争议年年增,但训还是照训,虽然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想对军训说上两句。
就我个人而言,军训是两个维度的事情。一个是单纯的个人维度,我对军训并没有太多恶感。当初因为个子还成,我被拉壮丁到了扛枪连,在最后的阅兵中要走在第一排,所以训练量是别的连队的好几倍,当时连中有才子吟打油诗曰:受苦受累扛枪队,一天到晚活受罪。我们训练别人睡,阎王来了都撤退。训练对于我们这些连中学的住校经历都没有的小P孩来说,是很艰苦的,每天在太阳下,用解放鞋踢出皮鞋的声音,别人一天踢7圈,我们一上午就要踢七圈,而且风雨无阻,有时候晚上也不例外。但感觉并不坏,尤其是有一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我们仍然冒雨在外面踢正步,一边感受着水流从鬓角滑下,一边看着每一步下去水花四溅,这种多少身体上会难受的经历带给我的回忆却是自己第一次像个男人。和朝夕相处了19天的教官们分别时,大家都很激动,因为他们也陪着我们苦这么些天,嗓子也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可以看出,我对军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我仍然要反对之。为什么?就因为,这些,仅仅是我的个体直觉体验,它们代替不了冷静下来后的思考——军训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叫军事训练,但我们绝大部分的训练内容是正步走、队列操之类,有人说这是培养纪律。轻轻笑一声,纪律是在大声呵斥中形成的么?恐怕只有监狱中的纪律才是这样吧。真正的纪律体现在取款机前井然的队伍,剧场里被关闭或者调成静音的手机,这些可不是靠呵斥出来的。所以,纪律两个字只是为了强占一个道德的制高点,军训的实质从军训大面积强制推行的历史来看,实际上强调的是对命令的服从,要求你在国家的话语面前服膺一切哪怕不合理的要求。试问,除了军训,世界上还有哪儿有如此可笑的事情:我们练得劳累不堪,最后还要怀着感恩的心情在没有报酬的状态下被一干脑满肠肥的领导们检阅,并之视为荣誉!在军训中,我们学不到最基本的军事知识,我们学不到在危急时刻——无论战争还是自然灾害时候,最需要的逃生或者营救技巧,甚至即使装模作样开了几枪,我们连最平常的步枪使用都不得要领,我们学会的,只有在教官故意或者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形的“一二一”中僵尸一样迈开脚步,毫无意义地绕着场子兜圈子。
这时候也许有人要问了,你前面不是说自己感觉像个男人了么?
但我也强调了,这是个体的体验。且不说这种经历会被人偷换概念为孟子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而事实证明,并非每个成功者,都非要经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感才能完成对自身的飞跃——尤其是在这种痛苦是为人所强加而不是自己选择的基础上的时候。对于一个坚定的受虐者而言,就如同七年不洗澡的佛祖、苏菲教派的苦修、基督教的圣弗朗西斯而言,他们的苦行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径,而并非被人差遣。所以军训中的类似个体体验几乎可以看成是有受虐嗜好的个体在环境的压迫下自身做出的应激反应,结果,当他们自身适应了这过程的时候,命令被掩盖,而被换成了自觉的话语,被呵斥的经历被当作了自我修行的一部分,事实在头脑的想象中变形。如果要受虐吃苦,你大可以学崔某人重走长征路,那是你个人的事情,但请不要把所有人都拉上。这里还算是客气,有些人对后来者抱怨的批评几乎可以视为一种劣根性的体现:我练得那么苦,我也一定要你们也练得那么苦。不过考虑这种人应该不多,就不算在讨论范围内了。
有人说,大学生太散漫了,需要军训管制一下。我反问一句:大学应该是什么地方?应该是培养学生创新意识和自由思考的地方,在这里进行关键词是“服从”的军训,除了可以看出国家对自由意志的恐惧之外,我看不到其他的作用。且实行了军训之后的结果是什么?散漫之处更加散漫,质量上恐怕还不如相对没有那么系统化军训的80年代,相反,军训已经成了走过场的代名词,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学会了装病,有人学会了贿赂教官,有人学会了欺诈,这些副产品恐怕是中国式军训的始作俑者都想不到的吧,但如果有人把这些也看作是军训的好处,看作是使大学生适应社会的一部分,我也无言以对了。
最后,我们还需要不需要军训呢?个人认为适度的军事训练是有好处的,但应该落在更实际的地方,着眼于现代战争以及个人在灾难面前的生存能力培养这些未来可能会面对的实战方面,至少以后你遇到地震海啸,这一课还能给你些许帮助,而且更应该将其视为提供高学分的选修内容,不应当强迫每个学生身体力行。但我知道,我等小民,这些话说了也白说,因为这场大秀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也真是的,干吗皇上不急那啥急。